我们都被时光赶着长大


文/小璐仔(林深之)

写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故事,惟独没有写过与家人有关的文字,这算是第一篇,只因在童年的记忆里,与我有最多回忆的人除了到处带我求医治病的父母外,就是这个有点儿傻笨的姐姐了。

我记得从北京求医未果,父母终于花尽积蓄放弃治疗带我返回了家乡吕梁的时候,我对于两个姐姐哥哥感觉很是陌生,或许孩童时代对于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仅是半年左右,我便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他们了,因此态度分外的疏远和寡淡,那就跟有一天你要跟你爸爸妈妈的私生子一起生活一样别扭,虽然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是当时年幼的我,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我记得那天经过长途坐车,终于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因为是夏天,他们穿着校服,满头是汗的跑下来接我们,成年后回忆起这段记忆,我免不了觉得愧疚。他们其实跟我差不多大,尤其我哥只比我大一岁,因为我遭意外父母带我四处求医,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寄住在我外婆和舅舅家,因为外婆家境贫瘠,他们过得很拮据,后来姐姐回忆,当时要去赶集连两块钱都没有。她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总是有邻居笑她的裤腿短,学费没有要厚着脸皮去到处向亲戚借,因为没有讨好老师,而被调去了最后一排,因为外婆年迈,洗衣服做饭经常得靠姐姐,那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便要学着料理生活照顾弟弟还有外婆。

人都是被迫长大的。

对于这个老姐我真的是“又爱又恨”,她的神经巨粗。我们小时候做过很多后来想起来都啼笑皆非的事情,比如有一次,她背着我去放风,因为我支不住上身,结果一下子向后仰了下去,可是这个神经大条的姐姐没有发现也就算了,居然还抓着我的双腿一边走一边聊天,若不是我发出呼叫,我肯定我当时会被她“拖死”。

她还会用自行车载着我去照相馆拍照,才十六岁左右的年龄,便可以抱着我上下楼的跑,也会在吵架后怕被母亲骂她欺负妹妹,就哄我别告诉母亲,结果我不仅告状,还如数还原了细节,让我母亲追着她教训。当时感觉很快意,现在想来很黯然。

当时我俩一样傻,每次激怒她以后,我便会躲在炕上的被子里,埋着头以为就没事了,她总不会跑上炕和我打吧,然而事实证明我这种鸵鸟般的心态有多么傻帽,她拿了一根棍子,轻而易举地便敲到我的屁股。

她是一个很大胆又不拘小节的人,她从超高的屋顶上摔到砖地上可以毫发无损,骑着没刹车的自行车可以冲俯下坡,童年记忆里,她也是唯一一个敢用一辆自行车带我下山去街上逛的人,我们飘荡在微风轻拂的柳林街道上,快乐得像两只无拘无束小鸟,浑然不会想到暮色渐黑夜幕降临后,该如何爬上山回家。

当姐姐推着载着我的自行车咬着牙爬过一段段长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我们看见旁边呼啸而过的摩托车,突然悲从中来。那一晚,我们似乎都长大了一些儿。

说起来姐姐少女时期也算是一个文青了,会画画唱歌,语文每每得优被老师称赞,然而显然她没有想过语文超强的她,最后成为码字人的那个人会是自己目不识丁的妹妹。有时候我们会抱怨命运何其不公,但有时候,命运公平的有些儿残酷。你得到多少便会失去多少。

老姐离乡上大学那会儿,正是我刚开始学着使用电脑的时候,我会用电子邮件联系她,告诉她我的各种怪想,当时最期待的是寒暑假,因为每次放假回来,她会带很多小礼物给我和我哥,视这种情况为理所当然的我们,哪会想到大学生活费已经有限的她,当时还能省下来给我们买东西,有多么不容易。

说来她之后的人生,我也推了一把。这个故事是,当时毕业了的她,如同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一心想着要去更大的城市拼搏发展,然而却因为一通诈骗电话而改变了人生轨迹。当时她甚至已经将行李运送到了火车站,诈骗电话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因为那天刚好家人都不在接起电话的人想当然只有我了,当对方宣称自己是警察说我姐出事了的时候,我吓得立马报了我爸的手机,若是平常我十有八九会念错,但那天却一数不差。后来证明是诈骗电话,吓坏的父母立马不容反驳地命令她回了家。

再之后,她凭着自己实力进入了我们当地一家公司,寻得了一份薪水优渥的工作。老一辈人总说,坏事里有好事,大概便是这意思。

姐姐的外貌是长辈们喜欢的富态相,脸圆圆胖胖,经常被我笑说在看月亮或者圆饼,她气不过偶尔也会亏我太瘦,一看就知道没福气。她冲动起来谁都挡不住,她安静起来又谁都动不了,她总说自己没靠人的命,又笑说我们有靠她的命。

我坚信好事多磨,而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是一门学问。如今的她,也寻得了自己的另一伴,开始要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了。她依旧冲动神经大条,冲动起来无人能挡,但也简单易乐。

只是我始终会不由得伤感,从此那个会毫无怨言带我溜大街每次晚下班会带宵夜把我最爱吃的零食买的多到我看见就想吐的人,终于要进入一个二十多年来截然不同的坏境中去了,她会有自己的小家庭,渐渐脱离我们的生活,我会有点儿担心,担心她冲动的时候没人能及时提醒她该冷静,也担心神经大条的她做错事连自己都不会发现……

但,我相信她能做好,如同我非常俗气的坚信着,好人自有天佑。
因为,我们都是被时光赶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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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声人。 发表于 2015-05-09 12: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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