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用一碗汤温暖你

吃这件事,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毕业实习的时候,我和朋友两人在一家初创业的公司上班,地址位置稍微有点偏,那里有一家手工饺子馆,没有招牌的一家很小的门店,开馆子的是一家东北人,经常是母女两个在小店里面忙活,母女两个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来客人了,老板娘便起身招呼。她们家的手工饺子很好吃,皮薄肉多,很有嚼劲,有各种馅,3块钱一两,都是给客人现煮的,酱料也是自己配的,每每去了,老板娘都会用一种带有浓厚方言的语调问“今天吃什么馅的,要几两?”
“四两吧,猪肉馅的”
“四两,你一个人吃的完吗?”,老板娘一边打开煤气一边说。
“两个人吃的”
每次去,都是四两起,吃的心满意足。
有一回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多,还没有吃上晚饭,我和朋友饿的不行了,一结束,我和朋友就在空旷的路上狂奔,街两边的店面都关门了,我们两个已经不抱希望了,突然发现饺子店的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小店显得很温暖,冲过去,赶紧要老板娘给我们煮饺子,老板娘笑着说“还有,还有,别急”,那一刻,心里想着,在这里有一家这样的小店真好。
实习结束的时候,我离开了之前实习的地方。九月份的一天,我因为有些事情处理,又回到了那个地方,老板娘和她的女儿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一边看着破旧的电视一边包着饺子,我走进去,笑着大声说“老板娘给我来四两猪肉饺子”
老板娘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是你一个人吃还是两个?”
“一个人吃”
“一个人你估计吃不完,我给你煮三两吧”,用盘子分出来一些
“那也行,免得浪费”
“好久没有看你过来了”
“嗯,我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这次回来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老板娘楞了一下,“不在这里工作了?”
我坐在破旧的矮凳子上没有说话,老板娘用汤勺搅着热气腾腾的小锅,“年轻人多走走看看也好,外面机会也很多,像我们,没什么文化,就只能做下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沉默着,不一会,饺子就上来了。
吃完饺子,付了钱,抹抹嘴准备走人,老板娘也站了起来,和我一起走到门口,
“以后都不会过来了?”
“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会过来了”
“那、、、以后如果还想吃阿姨的饺子,还是可以过来吃的”,老板娘顿了一顿
“恩,好”,虽然口头这样答应着,我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现在住的小区里,有一位会做饭的阿姨,做得一桌拿手的湖北菜。
每到周末的时候,我和朋友两个人都赖在床上不肯起床,你蹬蹬我,我踹踹你。
“喂,你快点起床,去做饭,我饿死了”,我用胳膊拐拐她。
“为什么是我啊,我又不会做”,朋友不甘示弱。
“那今天吃什么?”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我裹着件羽绒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徐阿姨手里端着一碗汤,还用袋子提着一碗菜,见到我,笑嘻嘻的问“现在才起床啊?”
我赶紧让徐阿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满屋子都是菜香。
徐阿姨今年50岁,早些年的时候和丈夫一起开过一个餐馆,做菜的手艺很好,现在和儿子住在一起,儿子还没有结婚,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又做起了以前的事。后来的聊天才知道,其实小区里面不止这一位阿姨做饭,也不仅仅只做给小区里面的人,我们居住的小区靠近商业街,那边有很多的写字楼,平时上班的时候徐阿姨也要给那些上班族提供午餐,“不是周末,你们可能还吃不上我做饭呢”,徐阿姨有时也这样说。
“快点的你们两个姑娘伢洗脸刷牙,不然等一会汤都凉了”,徐阿姨一边说,一边将菜拿出来,鲫鱼豆腐汤和土豆烧鸡,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虽然徐阿姨是在家里做饭,可是菜的分量和价格很公道,有时候也很贴心,把自己家里做的腐乳、咸鱼干奉献给我们,我们都很喜欢。
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有时候晚了,就没有了,徐阿姨也会很抱歉的说“下次早点说,给你们预留着”,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堵在徐阿姨的家里,菜一出锅,便被我们端走。
大雪在窗外簌簌的下着,压弯了一棵树,我从窗户往远处看,白茫茫的一片,又缩回了被子里。
“哎,好冷,今天吃什么啊?”
“要不,还是吃徐阿姨家的吧?”
“糍粑鱼吧”


母亲也是做了二十几年的饭,家常菜很拿手,每到过年的时候,总是有人请母亲去帮厨,母亲总是客气的拒绝,推辞说自己的手艺不好,一是过年忙,二是母亲认为自己做的菜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好。母亲不会做汤,她也从来不做汤,直到我上高中前,很少见到家里的餐桌上有汤,有一次问到母亲,她说,因为我们家没有喝汤的习惯,所以她从来不做,也做的不好,但是母亲后来开始学做汤,各种各样的,甚至买来了食谱
因为我喜欢吃排骨炖藕,母亲专门买来砂锅,经常花上半天的时间去精心熬煮。厨房里小火炖着,蓝色的火焰跳动,锅的上方流动着缕缕水蒸气,锅里咕噜噜冒着水泡,香味弥漫,常常是我记忆中的画面。在外求学,每次回去,母亲看着我消瘦的脸颊,总是会准备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菜,恨不得我一次把它们消灭干净。以前的时候,我喜欢串门,每次到了晚饭时间,各家的烟囱散着飘渺的青烟,母亲就会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喊道“丫头,回来吃饭了”,有的时候,我玩的正起劲听不到,小伙伴家里的大人就会告诉我,我一听,马上脱欢的往家里跑去,想着母亲今天又是做了什么美味呢?


现在自己独自在外生活,有的时候,也会心血来潮的跑到菜市场买上一堆菜,花上一两个小时给自己做一餐饭,吃起来却总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前段时间,晚上回来收拾厨房,才发现青菜已经烂了,土豆也已经发芽,只能可惜的丢掉。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常常抱怨母亲的菜做的不好吃,现在才明白,有人做饭吃是种多么大的幸福,天下,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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