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沦陷而无能无力,视为宿命


重庆出版社在2010年把此书译名《米兰之恋》(未看),2015年译为《相爱一场》,作者是同一人,意大利作家迪诺·布扎蒂,猜测这应该是同一部小说。但看介绍里说《米兰之恋》主人公安东尼奥是建筑师,而《相爱一场》里的安东尼奥是国际知名舞台布景艺术大师,是个艺术家。显然,后者的身份与故事的铺展结合,更加合理。如果安东尼奥是建筑师,那么在第八章里,史卡拉剧院的相逢及故事的展开,个人觉得会显得突兀,模糊,且不合理。所以,《相爱一场》应该是《米兰之恋》的升级精确版。

50多岁的艺术家安东尼奥是个混得还不错的中产阶级,一次召妓改变了他的生活,也即是腰封里写的“布扎蒂写出了宿命”,一次邂逅便注定了安东尼奥的劫难。谈到宿命,让人联想到沈从文的一段话,凡事都若偶然的凑巧,结果又如宿命的必然。无意而为之,却左右了自己命运。整部小说,安东尼奥表现的是极其清醒的沉沦,清醒的沦陷而无能无力,视为宿命。

清醒的沦陷而无能无力,视为宿命在拉伊德面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妓女面前,安东尼奥陷入了强烈的自卑感里,他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为两人相差三十多岁的年龄差而忧愁,他总陷入胡思乱想里,觉得拉伊德又在和年轻富有的男人们做爱。安东尼奥自己也不知为何就偏偏爱上了这个女人,“似乎是,某种东西深深地触动了他;或许是,那个姑娘与众不同;要么是,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有别的更多的东西;或者是,他不应这样了结这件事;有可能是,拉伊德以完美无缺的方式积极投身于一个冒险的、不应进入的世界;也可能是,命中注定应该如此。”最后,归结于命中注定是最合适的。

安东尼奥发现,舞蹈不过是以优雅的方式表现做爱。在每一个行家眼里,古典舞步比夜总会脱衣舞女郎的肚皮扭动还要富有表现力,这些事谁都不敢公开讲出来或者写出来,因为那毕竟是一大堆象征性的动作,它们掩盖的是做爱。拉伊德是芭蕾舞演员也是妓女,或许她把做爱的公开化和隐蔽性都集为一体,对他有着不可抵抗的魔力,所以安东尼奥的逐爱过程,卑微的像条,“我没白天没黑夜地跟她泡在一起,我越是像一条小狗似的跟在她身后,吻着她的那双脚,她就越是极尽一切可能来折磨我,我就越是疯狂。”他被拉伊德轻易的玩弄于股掌之间。正如他感叹的,“说到底,我们的生活就是由这一些荒诞不经的幻想构成的”。他甘愿的,思念她,不安,焦虑,着急,不快,如此等等,她控制着他。“她把我击败了,这个年轻姑娘把我攥在她那娇嫩细软但又可怕的手里,却并不用力攥紧。她就那么轻轻一攥,只是为了让我清醒,为了让我知道,如果她要用力攥紧,就会把我攥个粉碎,使我碎成两半。她没有用力攥,也没有笑,这对她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不是较量,不是击剑。对她来说,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是她生活中一个随随便便的时刻,是她以女性的不可抗拒力量经历的时刻。”即便如此清醒,安东尼奥依旧无可自拔的不断陷下去。

整部小说,对安东尼奥的心理状态描写是一大特色,老男人的那种敏感、焦虑及隐忍被无限放大。最后的结局,让人有些意外。“现在只有他安东尼奥完全清醒着,享受着这心境的宁静。正如暴风雨后零零星星的云朵断断续续飘向北方后渐渐消失一样。”最后,安东尼奥守护着熟睡的拉伊德,那个给他说,“我没有任何东西好给你。我能给你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我这个人,如果我不让你讨厌的话。”,“我想要一个孩子”的拉伊德,那个“她最为漂亮,最为宝贵,最为重要”的拉伊德。

《纽约时报》评价说,“在所有当代情爱小说中,只有《情人》、《洛丽塔》与《相爱一场》这三部堪称经典。其中杜拉斯写出了绝望,纳博科夫写出了欲念,而布扎蒂写出了宿命”。作为三部经典情爱小说之一,《相爱一场》描绘了大量情色画面,但这些都不及它的直言让我喜欢,如“所有的男人遇到一个姑娘,哪怕是一个小女孩时,也会马上就想这些事。但是,任何人都不肯说出来,任何人都没有勇气说出来,任何人都不敢承认,因为所有男人都是伪君子,令人作呕的伪君子。”;“人们出生、长大、衰老、死亡,好像肉体之爱是一种令人喜欢的事,但并不十分重要。事实恰恰相反,那是比所有一切都更为重要的事”。(《相爱一场》书评/斑斓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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