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我不愿再谈爱情


01

五一假期,回老家办事,刚好碰见了同时期回家休假的老友L小姐,寒暄之后,由于各自时间紧迫就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匆忙叙旧。

我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略微有些惊讶,我承认,如果不是她喊出我的名字,我一定认不出她。

黑直飘逸的披肩长发,尖巧玲珑的下巴,配上脸上精致无暇的妆容,以及那一身质地、剪裁都很出色的黑色小西装。与记忆里那个满脸青春痘、青涩而略带呆板的脸怎么也重合不到一块儿去。

趁着她喝咖啡的间隙,我八卦地问道:“你垫下巴垫花了多少钱?脸是不是也做了削骨手术啊?”

她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连咳了好几声,假装愠怒地回答:“姐姐我这是纯天然!天生丽质白富美好吗!”

好吧,这话换做之前,我一定一口盐汽水喷死她,但是搁在如今的她身上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反驳之词。

由于时间紧张,我也没有仔细扒她变美的过程,喝完了一杯咖啡,我们加了彼此的微信之后就匆匆分别了。

02

办完事后,我在等航班的间隙点开了L小姐的朋友圈,被满屏幕的结婚照吓蒙了。

我急急忙忙地打开对话框输入:喂喂喂,你是结婚了还是要结婚啊?怎么上午没听你说?

一直到我登机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我紧盯着屏幕上笑容灿烂的两个人,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而对于这两人的记忆也如潮水般向我袭来。

L小姐是我的初中同学,不出众,不起眼,是那种丢入人群就是甲乙丙丁的一类人,加上长了一脸代表青春的“美丽痘痘”之后更加平凡了。如果不是遇见了H先生,并在之后上演一番经典苦情戏的话,估计在整个青春电影里她只有跑龙套做群演的份儿了。

H先生是高我们一年级的学霸兼校草,是那种走路都只能远远观望而不可亵渎的校园男神。

两个八百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竟然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传出了绯闻。

绯闻内容大致如下:初二八班的LXX同学托学姐捎带一封情书给HXX,无奈情书投递过程中稍有偏差落入班主任的魔爪。现那封情书正被当作反面教材贴在了学校公开栏的“杜绝早恋,发扬革命友谊”的标题下方,迎风展示着自己傲人倔强的身姿,却偏偏没有被吹跑。

因为我死活不信这事的真实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趁着校园人去楼空的夜晚偷偷跑去研究了,而那天正好碰见了L小姐站在公告栏前默不作声地哭泣。大风呼呼作响,妹子瑟瑟发抖,让我不仅内心一软,想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见下一秒,她突然伸手一把扯掉情书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放也不是,她却一个转身拽住我的手臂把我拖走了。

我们踏着路灯默默走了一段路后,她开口了。她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上他了。”

我心道:嗯,学校估计有一千零一个妹子都是如此。

她接着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

我没有开口,但是心里已经幻想出了无数偶像剧里男女主角相遇的桥段,男主打篮球三分球命中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被女主看见,从此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男主骑单车撞到了女主,匆忙下车温柔地扶起女主,热心关怀女主让女主陷入他的温柔怀抱。男主……

“那天开学,我站在新生报告栏处看东西,他跑过来说对我说,同学让一让,我要贴名单了。”

好吧,看来真爱是无需任何狗血桥段,只需要一张脸,一张颜值爆表的脸!

她笑了笑接着说:“怎么相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把他追到手的!”

当时许是路灯的光芒太过耀眼,刺得我有点看不清L小姐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语气里的笃定着实让我吃惊了一把。

我不知道她的自信源自哪里。

03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好像只需要一场毫无保留的诉说和聆听。从那天起,我和L小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到参与了她整整五年的单恋故事,一直到我们渐行渐远。

情书事件过后,L小姐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除了原本前十名的成绩滑落到十五名。她依旧时不时地往楼上班级送礼物。水杯送过,围巾送过,千纸鹤叠过,就只差没把自己送出去了。她每天都会准时在高年级男生们的口哨和起哄声中跑到H所在的班级前晃悠一圈,就只是晃悠一圈什么都不做,只为能在人群中多看他一眼。矫情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H先生却丝毫不为所动。我也曾发挥军师作用,要她先打入内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是,还没等L小姐混入H的小团体,就看见H搭着一个姑娘的肩膀出双入对地进出校园了。

而那个姑娘不出众、不起眼,非常平凡,但就是实实在在地成了H先生的女朋友。

L小姐不解,我也不解,全校的人都不解。再不解也无法改变事实,L小姐停止了一切行动。行尸走肉般地度过了整个初中。印象最深刻是整个初三的冬季,她几乎只着一件校服蔽体,整日只喝娃哈哈,瘦了不止二十斤。跟随体重变瘦的还有她的成绩,中考自然是一塌糊涂。

有人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该让自己变得更好,闪闪发光。可那也得有个前提条件,对方也得喜欢你呀,这种单方面的爱情注定会有一方被伤得体无完肤。

04

我原本以为L小姐会就此遗忘,感叹一句:“你不必逞强,时间会为你疗伤。”可有时时间只会让你雪上加霜。

L小姐依旧没有停止单恋H先生,高中求着关系挤进了H所在的学校,每每放学第一个冲出教室,偷偷躲在H停放自行车的车棚不远处,目送H带着正牌女友一路欢声笑语地回家。L会在每个节假日、生日、学校大扫除日,在H的车篮里放点吃的用的小礼品,虽然很多时候那些都用到了女票的身上,她也无所谓。H先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姑娘天天像个跟踪狂一样尾随着他,很多次烦了,他也会直直地朝她走过来,然后丢下一句:“不要跟着我!”继而头也不回地留给她一个决然背影。

我曾经在心里骂过H,觉得他不解风情,对于一个倾心自己那么多年的人何以做得如此决绝。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面对一个不爱之人,不决绝反而是更加残忍的决绝。

我曾经当面骂过L,觉得她虐人虐自己迟早会遭报应,也告诉她好好学习,争取变成白富美来吸引人家的注意。

但是这些都是徒劳无功,她依旧还是干着愚蠢至极且完全不奏效的事情。一直到整个高中毕业。是的,H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没有灰姑娘,没有童话故事,真相就是这么残忍。

一直到大学我们分道扬镳,渐渐断了联系。我再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05

下飞机之前,我再一次看了看她朋友圈里的那组照片,男的依旧帅气明亮,没有太大变化,而女的却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关闭飞行模式,微信传来了一声声震动,L小姐回复我了。

打开对话框,密密麻麻的字险些刺痛了我的双眼。

L小姐说:

没有告诉你,是无心的,这次回家忙坏了,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想着这么久没见估计你也不记得我俩的事儿了,也就没说。

高考后怕你骂我傻,就没有告诉你我根本没有去上大学,曾经电话里的那些都是我编的。我毕业后就去他所在的城市打工了。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离他近点就好,每天能看见他就满足了。

他高考完就和那个女孩分手了,我去找过那个女孩问了他的学校种种,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你总是要我好好变优秀才能得到他的喜欢,我不知道所谓的优秀到底是什么,也曾害怕没有上过大学会遭到他的嫌弃,就只敢默默地看着他,对他好。

我记得第一次他来同我说话的样子,那天我在超市帮老板摆货,他突然出现在我后面,问我有没有剃须刀卖,我一时紧张得带他绕了整整三圈都没找到。他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笑。那天,我整整失眠一夜,开心的。

后来,我经常在超市看见他来买东西,偶尔我会把一些生活用品给他准备好,能让他第一时间找到。他找我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虽然很多次都是向我咨询物品价格。不过,让我非常开心的是,他大一生日的时候,邀请我去了他们学校。

他问我想不想读大学,我说现在考也考不上你的大学,索性不念了。他还笑,笑得我手心冒汗、紧张无措,这些情绪高中时我从来不曾有过。

大二的时候,他交了女朋友,我换了份工作,做美容护肤销售代理。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默契地做着不远不近的朋友。我还是经常去他学校看他,买东西送他,也不怕他女朋友吃醋,就是想对他好。他竟然也不拒绝。那时我想他应该是拿我当备胎吧。可那又如何呢?我还不是照样愿意!

大三,他们分手了。由于新工作的需要,我开始打扮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惊喜于他眼里暗流的赞赏,我想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而我也渐渐懂得你口中所说的让自己变好的意义了。

一直到他毕业,我们都没有在一起,只是联系得越来越频繁,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抽空过来照顾我。是不是有很大进步呢?

到现在算算时间,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了,可对于我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虽然我知道,现在我爱他远远多过于他爱我,但至少他也是爱我的,不是吗?知道你看到这儿又要骂我傻了,但是没有办法啊,谁让我从最开始遇见的就是他呢?

婚礼有空就过来,没空的话也希望能收到你的祝福!

故事进行到这里本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才对。可当我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北京却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一场雨,将过往所有悲喜冲散,天空终会迎来雨过天晴。

在我打车间隙,我匆匆忙忙地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真好,愿你幸福,一定要。

06

故事结束,也许在旁人看来开端并不浪漫,过程也很琐碎,他们更没有在该恋爱的年龄里好好恋爱,但庆幸的是,结局如此温暖美好。从年轻时一直宁缺毋滥、唯此一人,L小姐她真的做到了。

忽然记起初中的那个夜晚,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姑娘语气笃定地对我说:“怎么相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把他追到手的!”

一朝相遇,十年倾心,除了你,我不愿再谈爱情。

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个人,他一出现,你再也不愿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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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读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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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与它 发表于 2015-09-21 12:41:08 所有人问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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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沐兮 发表于 2015-09-21 12:2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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