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文/柒月

梦千年,一瓣清幽,几度繁华;千年梦,彼岸花开,十世轮回。

——楔子

(一)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窃窃地唱,生怕惊扰空谷的安谧。一株昙花傍涧而立,花尖薄带幽蓝。到底是何光景,她也不甚清楚,无论春夏秋冬如何更换,也不为之愕然,只为花开之日翘首而盼。

她还对那天念念不忘。曾经,一位白衣少年来到谷中,对着她——这株小昙花轻声唱到: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少年的白衣上有几株墨竹,他歌时,风拂过他的白衣还有他的黑发,他眸中点点忧伤,蓦地囊括了她整个世界。

她还记得,少年走后,她是如何痴痴地等待,希冀可以再次听到那歌声,看到那身影,可终究只是希冀。后来,误入山谷的小青鸟告诉她,这空谷有灵气,只要她愿意等待,等到她花开一天,便可以化作人形,到外面的世界去。

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就是他。

小昙花静静地等,思忆浓时,便对着漏进谷中的月色,唱那首,少年留于她记忆中的歌。

(二)

曾有人,他的心事在弦间滑过,氤氲出微凉,就连阳光也染上秋晨露珠般的薄寒。

芍药花后,墨蓝的瞳眸闪烁出讶异与欢愉,只因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

少年的手,轻轻按着琴弦,琴声悠远,似有似无,轻点心间。

小昙花墨蓝的眸子,映出他清朗的脸,还有那双,点点忧伤的黑眸。

曾有人,他的呼吸可以清晰地出现在你的世界,让时光沙漏的沙子被偷走几瓢。

曾有人,他可以让你从惊蛰一路走到霜降,只为来到他身旁,把他的喜怒哀乐全收敛心间。

曾有人,灯花摇曳,笔锋微转,把喧嚣沉默全描于画上,看着他略显悲伤的侧颜,不忍留他于梦中凋零。

那天,少年在蒙蒙细雨中伫立,凝视远方黛青的山岚。那时已是荼蘼花开的日子,小昙花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默默地陪伴着他,纵使他看不到自己,但能一直相伴,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三)

风轻踩池花而过的早晨,小昙花悄悄走去少年的房间,往日此时,他才睡意初散。

可如今,少年却靠在床上,三千青丝散落至腰,脸好似瓷杯般白,口中喃喃地唱着: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羽,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小昙花墨蓝的眸充盈着泪水,她冲过去握住少年的手,却忽而想到,哪怕她再收紧他的手,他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于他而言,此刻,只是孤身一人面对人间最后的寂寥而已。

“这是他的造化,他必须面对。”小青鸟的声音倏忽在耳边出现。

小昙花回蓦,泪水划过脸庞,望着廊中的鸟儿说道:“我愿用自己换他的今生。”

你就是我的归处…

我愿用我的轮回换你枕边月圆…

空谷中,幽蓝色的花瓣渐渐地渐渐凋落。

(四)

幽蓝色的花瓣忽的凋落,凋落在那张清朗的脸上,惊扰了他的梦。http://www.juetuba.com/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覆一身芍药于身,抖落花瓣,白衣上的墨竹清淡悠远,而后才觉得,那一瓣幽蓝的花在红色的罗幔里是如此突兀。

本想让这盆昙花陪自己在花间小睡,却难料醒后她已开始凋谢。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发现她的,某个蝉声清爽的午后,他到山中取景作画,却误入一处山谷,那里的宁静带着清涧凛冽的水味,而昙花,傍水而立。

而刚才的梦,更有“一梦千年”的感受。

他起身,走出花间,走过池花对影落的季节,走过沙鸟带声飞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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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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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沐兮 发表于 2015-09-26 16: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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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与它 发表于 2015-09-26 16:41:41 所有人问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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