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马,随处可栖


前天晚上去一琴行拜访一位朋友,初次见面,我很紧张,更何况对方是个男生。一进门,他便抬头递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一刻有如纪伯伦的诗:“那虽只是一瞬,却将人生的醉与醒截然划分;那是第一道光芒,将心的各个角落都照亮”。
坐下之后,一杯热水下肚,话题也聊开了。那晚有点冷,屋外下着雨,我们坐在店门口的小桌旁烤火聊天。灯光明亮,气氛也不氤氲,我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他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般有距离感。时而微笑,时而大笑,他的笑容很好看,沉静而温暖,在这清冷的雨夜让人如沐春风。他带我参观了琴行的各种乐器,对于我这个音乐文盲来说也算是见了下世面。我有幸如愿听他现场弹奏了几首吉它曲,你可以想象一个长相清秀、笑容温柔的帅哥在你面前怀抱吉他弹着你很喜欢的曲子,这是多么唯美的一幅画面!
聊天中了解到他的生活很简单,上课、练琴。尽管他最初学的是古琴,可是他很遗憾现在没有学生愿意学古琴。我听过他弹奏古琴的录音,当时对古琴孤陋寡闻,还把曲目《高山》和《流水》混为一谈。第一次听他吉他弹奏的录音时,我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他的琴,可我竟然莫名湿润了眼眶,那是我非常喜欢的曲子。就像有人从来没有弹过里拉琴,也没有唱过希伯来民歌,可是每当读《圣经》诗篇137时,就会很伤感地流泪。
他耐心地叙说着他喜欢的纯音乐,仿佛在叙说一个老朋友的故事那般亲切熟悉。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和他很像,像是失散多年的另一个自己,有时候又觉得他遥不可及。在他澄澈的目光中,我看不到一丝杂质,相由心生,也许真的如此。我经常自以为是地认为越是表面简单的实则越不简单,所以总想像狗仔队一样在他看似简单的生活中刨出点什么。我曾问他是否想过换工作,他说现在这样就挺好,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也曾问过他现在最大的烦恼是什么,他回答没有,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顿时,我在心里暗笑自己的俗气。
后来,他给我讲了他一个琴友的故事。这位琴友年纪轻轻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游山玩水,时不时入山小住几日,弹古琴,写书法,编撮箕。平日里,养花种草,读书品茗,吟诗作赋,烧得一手好菜,还办画展,关怀留守儿童。我不禁赞叹在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简直惊为天人!他说他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每次读到“菊之爱,陶后鲜有闻”时,我也会感慨这世上也许已经没有真正的隐士了。他和他的琴友都不是隐士,身处在现今这样繁杂的社会,却多少有一种“小隐于野大隐于市”的浪漫情怀。
作为一名被音乐老师,我很有挫败感。有一次,我向他请教如何上好音乐课,他给我推荐了一些吉他弹奏视频,柔情如点弦大师Billy McLaughlin,桀骜不驯如游吟诗人Estas Tonne,酷炫如指弹吉他大师押尾光太郎。他说他希望自己以后也可以弹奏出他们那样的效果,并为此努力着,这着实吓了我一跳,因为我觉得他太安静,不适合弹奏后两种风格的吉他。而他坚定的语气、憧憬的眼神又似乎让人不容否定。
我还有一个朋友,平时生意很忙,但骨子里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前天看到他在朋友圈晒的一组夜晚骑行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图是一中年男子坐在一片铺着沙子的马路上,朋友配的文字是:“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代夫”。看到这,我乐了。
在这个纷扰的世界上有很多种生活方式,碌碌无为是一种,惊天动地是一种,平凡中庸是一种,得过且过是一种,功丰业伟是一种,田园牧歌也是一种。但是不管命运将我们推向哪一种层面,或是我们选择了哪一种层面,我们幸福的权利都没有被剥夺。
人和人的差异只有本性之别,并无优劣之分。所以,如果一个人喜欢安稳的生活,那么不要试图鼓励他去冒险;如果一个人就是喜欢冒险,我们也不要诟病他的不切实际。穷尽一生,我们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本性,想要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而已。我们安乐知足的同时,也可以为梦奋斗不止,追求更美好更幸福的人生。以梦为马,随处可栖,如这两位琴友,亦如这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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