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就是生命的意义

文/喵老板(刘默)

不要和没有梦想的人讲述远方, 更不要试图说服懒惰的人换一种活法。

这样去做,多半会浪费唇舌,自讨没趣,还有可能切断人与人之间本已脆弱的联系。

那些因为遇到一个人,就此脱胎换骨、焕然新生的故事,要么是虚构书影塑造的美丽寓言,要么是几率小到你我无缘的人间故事,亦或是甜腻到苦涩的五味杂陈。像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像阿黛尔遇到艾玛(BLUE IS THE WORMES COLOR),抑或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那些在彼此人生里难以再有的绚丽绽放,又何尝不是再无第二次的痛彻心扉?一旦动了情,便身处险境。相遇,同时也是一次赌博。真心交付,结局无非两种,不是赢得羡煞旁人,就是输得无话可说。“你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灾难。”这是人的复杂,同时也是爱情的致命吸引。

乔乔·莫伊斯擅长抓住人与人之间非黑即白的东西,然后慢慢向深处荡开。本以为她是在精雕细琢一个美丽细腻的鲜活肉体,结果,她竟然是为了让至美之物经历更多的沧桑和剥离,才浓墨重彩给曾经一个看起来不老的容颜。



比如苏菲和爱德华(《永不言弃》),相逢时似干柴烈火,相守时如胶似漆,被迫分离后,因战争流离异地,思念和追随像钝刀一般抽拉读者的心。作为一个流行小说的写作者,她的作品美丽与残忍并存,温柔却不失力量的质感,是乔乔·莫伊斯有别于其他作者的地方——讲爱情,却不言情,她的故事里,远不止男人女人的小情小爱,更有天地人间的悲欢奈何。

从《永不言弃》(The GirlYou Left Behind)到《我就要你好好的》(Me Before You),以及接下来的《After You》/《1+1》,乔乔无一例外地呈现了有双重面孔的相遇,叫人唏嘘。

《永不言弃》里的丽芙和大卫,若不是大卫的死,给他们最美的时光一个句号,一个着迷于失业的男人和一个受冷落的女人之间的结局,除了一地鸡毛/红杏出墙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结局。《我就要你好好的》露易莎的一家由血缘链接,露易莎和男友帕特,有七年情谊,从道理上来说,他们是她至亲至信之人。但事实确实,他们让露易莎感觉到的是嘲讽、敷衍和压力。

和他们比起来,反倒是本是陌生人、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在人生的灰色时段里互相取暖。丽芙和保罗是这样,露易莎和威尔亦是如此。

这是人情之冷,是人心之暖,也是亲人之间、爱人之间说的悖论——那些即使近在眼前的人,也可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和你相距天涯。这种虚拟的距离感,会将人与人区分,会让人在人群中感到彻骨的寒冷。一方面,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人,可能难免分道扬镳;另一方面,两个本是孤岛的人,会意外地相逢,彼此取暖。

一分一合,即是故事。

比起爱情,生命、成长是乔乔作品里更动人的存在。

尽管乔乔·莫伊斯一直以畅销浪漫小说家在国内外知名,但是综合以上说的种种,乔乔的小说又把这类浪漫小说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不卖肉,不刻意,不俗到尘埃,亦不雅至远离人间烟火,哪怕叫人哭过,笑过,最后依然会思考,“如果换做是我,我该当如何?”




《我就要你好好的》,处于两个阶层的人,威尔和露的相遇,它始于意外,也终于意外之境。

因为一起意外,摩托车事故,威尔的生活裂开无法跨越的沟壑,一边本是熠熠生辉,商场、情场他都如鱼得水,像一个猎人,更像一个国王;另一边却犹如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的黑暗,寂寂无边,他像一个放弃了挣扎的溺水者,拒绝着生,疏离于光,悬浮于死之边际。

于是,那个曾经雄心勃勃,多情却凛冽的男子,变得绝望而刻薄。

同样是因为意外,突然的失业,使得露易莎原本如湖水般的生活,波澜骤起。身为一个26岁的女人,她从不奢望自己能在一群人中显得特立独行、独一无二,除了安稳、自在,她甚至觉得小茶馆给的微薄的工资就已足够。

我们常说,知足常乐,可是,偏偏就在你打算笑着活下去的时候,生活要你哭不出来。

露易莎的家庭本来就复杂、琐碎。她是家里最受欺负、经常被拿来开涮调剂的那个,竟也是整个家庭收入开支的担当。一人失业,全家沦陷。可即便如此,她的家庭地位依然是食物链底端。

因为意外,他们各自和过去告别,同样迷失于拘囿重重的当下,然后相遇——露易莎作为私人护理受雇于威尔的母亲照顾,准确的说是监视威尔。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也监视他,以防他决绝于这毫无乐趣可言的人生。

至此,作为一个浸润于小说、影视的读者,大抵可以预料接下来故事的演进。从彼此抵触、厌恶,到后来情愫发酵、互相爱慕。这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是,故事中的万般隐忍,就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种哈姆雷特,不同人能从中感受到千万种隐忍的理由。

活着,还是死去,从来不是一个问题。如何活,怎样死,才是我们值得思考的命题。也是乔乔所有的作品的内核:不能和挚爱之人相守的人生不值得活(《永不言弃》);为了能让子女自我地成长,再拮据的生活也要笑着活下去(《1+1》);生命只有一次,要尽力去精彩、去尝试,如若不能,死亦不足惜(《我就要你好好的》)。

这样的活法固然不是唯一正确的。(事实上,很多事都难以武断地用正确和错误去标记。)无需读者照本宣科,依葫芦画瓢。但至少,乔乔要传达的——别裹挟的、委曲求全生活是不值得过得的,所谓有意义的活法,其实就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生活方式,并愿意为这选择付出相应代价。

为了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千般隐忍不足为外人说道,甚至会因此遭遇众人孤立、误解,但都没关系。隐忍是选择,也是力量。因为这份力量,乔乔塑造的主人公都有几分侠气。她们一旦做了决定,就如豪赌一般,奋不顾身,义无反顾,读来甚是叫人痛快。比如《永不言弃》中的苏菲,她敢直指纳粹的鼻子,也敢怒骂祖国冷漠之人的愚昧、冷漠;她敢在看似没有终点的路上一路向前,更敢在铁屋一般的小镇活得绚烂耀眼。

《我就要你好好的》演绎得是一种两难的隐忍,一面是想和爱人厮守,另一面是要成全爱人的自由。虽是写爱,笔道却是力透纸背。它触及到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安乐死。



《我就要你好好的》里有个很动人的情节:

“利奥•麦金纳尼死于5月22日,在瑞士一栋公寓的无名房间,穿着他最喜欢的足球衣,他父母在他身旁。他弟弟拒绝前往,但是发表了一篇声明,说没人比他哥哥得到了更多的关爱和支持。利奥在下午3:47喝下了致命的巴比土酸盐乳液,他父母说几分钟后他就呈现出了熟睡的状态。四点刚过,一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观察员宣布他死亡,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记录下全过程。
“他看上去很安详,”据称他母亲这么说,“这是唯一欣慰的事情。”
警方盘问了她和利奥的父亲三次,他们面临
“他终于看上去又像利奥了。”被起诉的威胁。他们家收到了攻击性邮件。她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老上二十岁,不过她说话的表情中,除了悲伤、愤怒、焦虑和疲惫之外,还有深深的、深深的宽慰。”

利奥三岁就开始踢足球,他整个的人生就是足球。有一次阻截动作失误,他的身体遭遇重创。不仅没有了运动能力,连偶尔动一动的能力都没有,呼吸都需要帮助。为了鼓励他,他的亲人、朋友用尽了所有方法,告诉他他的人生还有价值。可是他陷入了抑郁。他每天有各种想法,想跟朋友聊聊天,想活动一下筋骨,像亲吻恋人,想告诉父母不要担心。但是,他什么都做不成,什么话都不想说。他两次尝试自杀,把自己饿到入院治疗,回到家后他请求父母在他睡着时把他闷死。

看见他人过着他之前自己计划的、本可以过的生活,是一种折磨。安乐死于当事人而言是向死而生,对当事人的亲人来说则是堪比割肉挖心般的抉择。但对局外人而讲,在还能活的情况下,却选择死,就是放弃,是残忍,是不道德。
向来如此,我们把生看得太喜悦,而把死想得太恐怖。
可是,如果活着,只是重复日甚一日的乏味和疲惫,毫无生机,那人何以称作生命?如果死去,可以避免生命在没有自主性、选择性的情况下不断腐烂,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最后一次做主,以自己喜欢的样子说再见?


这是乔乔·莫伊斯写作《我就要你好好的》的灵感来源,也是书中男主威尔精神状态、生活状态的写照。事故后、遇到露易莎之前,他就是黑暗本身:绝望、疏离,周身弥漫死寂的气息。

当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死,鼓励他人生还有意义时,露易莎说:“威尔•特雷纳的生活是我的人生经历所难以想象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告诉他,他应该挺过去呢?”不假“我都是为你好”的借口,挟持对方过他不想过的人生,是爱人之间最难得的爱。

你永远无法想象死亡的样子,直到最爱的人被死亡永远地带走。死亡发生,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威尔和露易莎,用六秒钟彼此介绍,用六个月彼此了解,然后露易莎要用尽人生的所有分秒年月,怀念她生命里这个如流星般的男人。

这个男人从生活的细微之处改变了露易莎的人生轨迹。他发现了露易莎身上的光芒和梦想,像一颗埋在尘埃中的光明珠子。于是,他为她拂开一小块光亮:他引导她看书,看电影,利用网络开拓自己的眼界,他发现她在着装、设计方面的独特天赋,告诉她如何不让梦想搁浅;他鼓励她走出蹉跎几代人光阴的小镇,去更广阔的世界冒险、犯错……
他告诉她,不要认命。“你只有一次生命,应该尽量活得充实。”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从你的生命中谢幕,可是他的光芒却留在了你的身上,终有一日你会连同他那份,活得光芒万丈。


题材的缘故,在《我就要你好好的》这个故事里,比起爱情的主题,成长和生命更加动人。如果真要一句话概括这本书的内容的话,我会说:这是一部超越爱情、直视生命的成长之书。它想告诉你,生命不是安排,而是追求,你值得更自由、更精彩的未来!


乔乔·莫伊斯从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浪漫小说家。《永不言弃》不是,尽管爱德华和苏菲的爱情叫所有读过的人,寸断肝肠;《我就要你好好的》不是,尽管威尔和露易莎是他们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存在。乔乔,只是写生活,写人,写人世的千姿百态,酸甜苦辣。
在虚拟、想象的空间里,她把生活喜欢过了,甚至连死亡都亲手抚摸过了,千遍万遍,每一次都淋漓尽致。她的作品是杀时间的利器,简单亦丰富。即便你读过了她所有的作品,每一次都会仿若初见般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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