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暖人心的圣诞故事


苏菲的圣诞礼物


1.
爸爸出门后,苏菲打开那个放在床底下的铁盒子,拿出里面的超大号圣诞袜,把它挂在房间的门板上。
这是苏菲的第16个平安夜,从出生到现在她还从没收到过圣诞礼物。
她打开窗帘,院子外的尼克正蹲在地上望着她,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尼克的食盆已经三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去的。尼克今年八岁,作为一条本来就不过圣诞节的,他也有八年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了。
“如果我今年给圣诞老人写的信被他收到了,我和尼克就都能收到圣诞礼物。”苏菲心想,今年总会有点不一样的,虽然每年她都提前一个月给圣诞老人写信,寄同一个地址,不过今年她贴了特别多的邮票,还在信封里塞了两千美金——天呐,两千美金!——所以说,路费都给了,圣诞老人今年就算从芬兰坐飞机应该也会来的吧。
其实苏菲也不是完全确定这个想法,因为尼克就是在八年前的平安夜被她捡回家养的,苏菲不确定他算不算是自己的第一份圣诞礼物。但尼克没有被装在圣诞袜里,而是孤零零自己待在街边挨冻而被苏菲发现,所以应该不能算。
那一天她本来是有机会收到圣诞礼物的,妈妈好早好早之前都跟她约定好了。
“糖果店”,啊,她记得妈妈拿时候笑着跟她说,那个表情甚至比苏菲还要期待:“我们去糖果店把最好看的糖果和零食全部买下来,每一款颜色都买下来,然后两个人慢慢吃。”妈妈还说,要到隔壁的面包房拿一个马上就能取走的水果蛋糕,虽然她不爱吃里面的葡萄干,不过上面满满的草莓看上去就很可口。
妈妈还说,要给她买一个特大号的圣诞袜,挂在新家的门板上,这样她第二天睡醒就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了。圣诞老人会驾着由麋鹿托载的雪橇,上面摆满一大堆的礼物,然后给每一个小朋友送过去。苏菲,你想要什么礼物今天要提前许下愿望,圣诞老人可能很忙,但如果你够诚恳,他就算坐飞机也会来的。
就在妈妈收拾行李准备和她出门的时候,爸爸回来了。
2.
妈妈去世后,那天晚上爸爸居然戴上了从来没见他戴过的褪色结婚戒指,虎口还留着带血的齿痕。爸爸推开苏菲的小房间,在她的房间就这样住了八年。
他把妈妈埋在院子里。因为根本就没有邻居会来关心,而且邻居也都以为妈妈离家出走了,所以只有苏菲自己知道妈妈在院子底下睡觉。她后来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尼克,不过尼克是不会跟别人说的。
妈妈刚刚去世的那几年,爸爸对苏菲还管得没那么严。小学放学后,苏菲多等一会儿,爸爸就会来接她带她去吃冰淇淋,也会一起牵着尼克去散步,尼克的澡都是爸爸给他洗的。当然,苏菲的澡也是爸爸给她洗的。
虽然苏菲再也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不过那几年起码还有冰淇淋吃,那段时光就像棉花糖味的冰淇淋,比妈妈的味道差很远,但总归还是甜的,好吃。
啊,苏菲想起来,她本来还有一次机会收到圣诞礼物的。
那个小汤米,苏菲一想起他,总是有点歉疚。小汤米在她12岁那年转到了他们中学,跟她在一个班上学。大家都嫌弃苏菲家里穷,从来没有零花钱也不打扮,没人愿意跟苏菲玩。小汤米是唯一的例外,可能因为他是转学来的,而第一天苏菲就借了橡皮擦给他。
汤米每天上课都会给苏菲带糖果:那种妈妈小时候给她尝过的,有各种彩色糖衣的糖果,吃起来有汽水的味道。汤米说,圣诞节我请你去游乐园玩。
12岁的平安夜那天,苏菲一放学就带着小汤米偷偷溜回她家,牵着尼克到沿河的小路上散步,他们去那家糖果店挑明天要吃的糖果,去面包房买圣诞节的午餐。苏菲问小汤米,你有收到过圣诞礼物吗?汤米说当然有啊,每年都会有,因为圣诞礼物本来就是爸爸妈妈加班圣诞老人的游戏啊。
汤米去年收到了一辆脚踏车,今年因为苏菲,他的圣诞愿望又是脚踏车,这些事情苏菲都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小汤米牵着苏菲的小手,一边吃着糖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菲的爸爸看见了。
那次的事件闹得非常大,苏菲的爸爸把小汤米打聋了,赔了很多很多的钱。小汤米搬家后,苏菲再也没去那个学校上过课。
3,
苏菲不是小汤米,她还是不相信圣诞老人是自己爸爸妈妈假扮的。她的爸爸不可能,妈妈则已经没有机会了。
而且那个时候,妈妈说的圣诞老人明明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穿着红色的衣服到处飞来飞去。妈妈还说了只要够诚恳,圣诞老人就算坐飞机也会出现。妈妈是从来不会骗她的。
苏菲决定偷偷攒机票钱,以提高收到圣诞老人礼物的几率。
可是这么一来她面临着许多问题:1,每天早上醒来她要给爸爸做早餐,她去上课后爸爸才到火车站上班。2,下午一放学苏菲必须马上在6点前赶回家,不然会在没有灯光的地下室被关一整个晚上的禁闭。3,火车站人不多生意不好的时候,爸爸一天顺不到几个钱包,会到学校接苏菲放学,让她去买菜。4,她身上根本就没有零花钱。
那么,这种情况她能怎么赚钱?
这个问题在隔壁班的男生向苏菲告白后,她想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苏菲带着那个男生到学校废气的杂物间,一次40美金——多亏了爸爸,那是她多年来唯一称得上比较熟练的事情。苏菲不和他谈恋爱,苏菲想到小汤米,苏菲要钱。
后来她还瞒着这个男生,跟其他四个男生到天台做过一次,她一口气跟他们要了300美金。
苏菲用这些钱买糖果,买冰淇淋,买尼克的狗粮,买唇膏,买香水,买安全套,买脚踏车,买特大号的圣诞袜。
今年圣诞节,她和尼克一定能够收到礼物。
4.
昨天晚上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没回家,他们挨过了最饿最难熬的一个平安夜,苏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16个圣诞节的早晨。
她打开窗帘,院子外的尼克正蹲在地上,疯狂地吃食盆堆得满溢出来的,带着血的肉。那好像是新鲜的肠子。
苏菲似乎想到什么,她转身望着门板上那只超大的圣诞袜,那只袜子似乎有点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存在啊。
苏菲全身因为兴奋而战栗,她双手发抖地取下那个圣诞袜,里面果然有东西,那是她16年来第一件圣诞礼物:
那是一只绑了粉红色蝴蝶结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褪色的结婚戒指,虎口还留着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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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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