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并非因为你是谁,而是同你在一起时我是谁


朋友说,内蒙古有了什么魔力,你一过去就放飞自我啦?

我自己也觉得神奇,从呼市回来,只觉肩颈处紧绷、压迫的感觉明显缓解,脸上的痘痘正在消退,眼睛不红了,背也不弯了,一口气爬五楼不费劲。也不知是这座青色之城的神奇魔力,还是那种真正的放松状态发挥了作用。

01

先讲个好玩的事儿。

在草原上的接待处下车时,两位蒙族大哥备了“下马酒”以示欢迎。不是好酒,更不是草原人喝的60多度的烈酒,这酒味道淡得很,经静静的舌头鉴定,掺了四分之三的水。

“露着肚子”,轮到我,那大哥随意瞧了我一眼,道,“就是露给人看的。”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不是露给人看,难不成给草原上的黄骠马看啊?

于是“刺啦”一声把外套扣子扯开,双手拉起两襟,大胆地将外套彻底敞开,露出里面肩膀和腰间镂空的黑色短袖,昂起下巴、挺起胸膛,瞪着眼睛对他说:“看啊”。

说实话,那件衣服是我前一日在呼市的海亮广场买的,第一次买也是第一次穿这么大胆地衣裳,心中十分忐忑,外面套了件厚外套仍怕太过招摇,于是扣了两颗扣子遮遮掩掩。谁知他此言一出,我脑袋一热,反倒来了勇气。

那大哥一时呆若木鸡,怔怔地说不出话,彼时我已按照礼节敬天敬地敬先祖,干了掺水的酒,双手交还小银碗,潇潇洒洒地走开了,只觉安心地做个别人眼中的***,比做个花见花开的好姑娘快活得多。

后来我想,喜欢呼市可能真不是因为它是一座多么与众不同的城市,而是喜欢在呼市时自己所处的状态,无所畏惧、自在逍遥,对每一位有趣的、可爱的人满怀爱意。

02

是日清晨,从呼市乘车去草原,起了个大早,退房。

酒店一楼有一间小小的餐厅,可提供早餐,10元一位。归还房卡时,我递给前台小哥10块钱,说:“我在你这吃个早餐”。住了三四天,第一次起早,第一有机会吃早餐。

小哥接过钱,思索了几秒又退还给我,望着我笑,说:“不用付了,你直接去吃吧。”随即递了一张餐券给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呼市以后,出租车师傅给我打折、前台小哥给我免单,返程当日,一个小姐姐打车捎我到体育场,在贡达来夫妇的奶茶店还能跟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我能理解一座城市对游客的宽容,但从未有过一个地方对我表现出如此的善意,比如6月时去过一座城市,我跟步行街卖水果的大叔吵过架,远远地相互对骂过。

还有一种或许偏激地感受,在呼市,汉族人对你的友好多是态度的亲切和言辞的温和,蒙族人则多是实实在在的惠及你。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为之欣喜,都是途中的馈赠,有些诚恳和热情,甚至让人觉得受之有愧。

03

车子翻越大青山,略过城镇和村庄,开了一个半小时,抵达希拉穆仁草原。

除了蒙族大哥的问候,迎接我的还有一场秋雨。

我一心想到草原上看星星,这雨……下得真好、真及时,哭。

后来听闻这个地方年降水量不足400毫米,雨乃珍贵之物,本地人多是为之欣喜,奶茶店的贡达来哥哥也说喜欢下雨的草原,我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希拉穆仁位于呼市与包头一带,草长得比较矮, “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光只能在沼泽地中见到,而且仅限于盛夏时节。

而我到的时候天已入秋,处暑前后草木开始枯黄,冷雨中显得辽阔又萧瑟。好似可以嗅到一股浪漫气息,纵使深知草原上并非风花雪月之地,而是残酷的生存环境。

草原上夏季短暂,冬天漫长,九月以后,专供旅游的接待点会陆续撤离。听说有些年头10月里大雪封山,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停水断电时有发生,到了冬天唯一的蔬菜就是土豆。

但牧民的生存力能和生存智慧令人叹为观止,欢快的舞蹈,马头琴的激昂乐声,从未听闻马背上的蒙族人断粮挨饿。昔日成吉思汗祖孙三代开疆辟土,攻下40多个国家,雄霸欧亚大陆,也从未听闻因粮草不足而招致败仗。

04

在草原上骑了马,又到红格尔敖包看了一场演出,纵马、射箭,出征、别离,歌舞、和平,看得人阵阵惊呼,也直教人泪眼汪汪。

40多分钟,演员们冒雨演出,注意到广播的介绍里用到了我们“忠诚”的演员。

演员们在飞驰的马背上完成各式极具观赏性的动作,倒立,射箭,双脚分开,一人踩在两匹马的马背上“并驾齐驱”,他们为欢庆胜利而载歌载舞,为累死的马儿伏地痛哭。

开场之前,他们站在马背上跳舞,有汉子,也有姑娘;谢幕之后,他们与游客合影,一位刚刚纵马飞奔的汉子见有小朋友满脸好奇地围绕在他的身旁,脸上立马露出明朗笑容,伸手去抱起小男孩拥入怀中。

我们还发现了一匹小马无敌可爱,演出的尾声是人马一并战死沙场的场面,倒地假死的小马却忍不住抬起头来偷看,见其他伙伴倒在地上一动一动,又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过了几秒按捺不住,再次抬起头来偷看,如此往复多次。

看完演出,同大巴师傅聊天,高大的蒙族汉子,说他第一次看时同样是眼泪汪汪,受不住其中亲人生离、人马死别的画面。

或许还有一种原因,先辈们的曾经的生活常态如今只在演出中可以见到。社会变迁有时是件很残酷的事,就像小时候看电影,黄飞鸿武艺再高强,西洋的枪支火炮进来了,来势汹汹而不可逆,仍让人觉得悲伤不已。

05

这次到草原来,只有我和一位96年的彝族妹子是独行的。她从成都来,正在离职期,想在呼市打份工,干上一个月再回成都找工作,说想深入了解一些东西,跟蒙族人学些技能。

我俩都觉得,几乎要爱上这个民族,舍不得走。

那天晚上,草原上气温很低,我俩凑到篝火旁烤火,想起白天里看到有个蒙古包张贴了“蒙古酒吧”的字样,妹子提议,要不咱俩去喝一杯?

最终却因酒吧已早早关门而未果。后来想到那晚我行李箱里其实有牛肉干也有酒,还忍不住为之懊恼。

次日我返回呼市,下午返程北京,妹子跟着大部队去沙漠了,自此完成我此行的又一次告别。我说,这几天尽是看着别人上出租车走远,这回好,俺先走喽。

06

听闻呼和浩特译成汉语叫“青色的城”。

在呼市,汉族人占到80%,蒙古族人占17%,剩下3%是以回族为主的其他少数民族。蒙族人汉化程度非常高,而婚姻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一点呼和浩特的回民是不同的,他们生活在聚居区域,很少与汉人通婚,很好地保留了民族特色。

这些事我只隐隐约约地听了一遍,到了码子时却发现竟记得如此清晰,要知道平时听会写稿时,全神贯注尚且随听随忘。可能真的要松散下来,像烟灰一样,才能有效调动身体和大脑机能。

我在呼市时住在回民聚居区。白天出门,路旁常常落满槐花;晚上归来,伊斯兰建筑亮着辉煌灯火。

回民街上有座清真大寺,门外贴了“寺内施工,谢绝参观”,被铁门上的莲花、塔尖上的吸引吸引,我试探着进去,与教徒们迎面相遇,见无人试图驱赶,这才安下心来。寺内建筑、雕饰极具美感,等到离开呼市时尚觉遗憾,未能再去走走。

又想到塞上老街上贡达来哥哥的奶茶店,想到美丽的云娟,对这个地方好像有了莫名的思念。那天,说会邀请我再去的人,不知是真诚,还是醉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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